闻言，百烨敛神内视，顺灵脉周游一圈后，他的目光一顿。

“我.....已经到达到淬形九重了。”

古承燚扬了扬眉，没有出声。对于这件事，他并不需要解释。

“是因为竹悠帮我炼化的灵泉雨？”

看过那段记忆，百烨的神色并未因此明朗，“她是在体外炼化了灵泉雨？！”

体外炼化灵力，相当于修士可不收自身肉体的束缚，所到之处皆可收做自己的领域。

而这种本领，只有无我境的修士才能做到。

而无我境，与竹悠所在的显魄境，这其中还有一个通冥境的巨大鸿沟。

竹悠以显魄境珠灵阶的实力，让精神和灵脉脱离灵核，单独炼化灵泉雨。

且不说她不仅要承受比普通炼化灵力数倍重的负担，连灵脉也要遭受杂质污秽的冲击。

甚至在此期间，平日里任何一点轻微攻击，都将是能摧毁她精神和根基的重大打击。

“当时你在濒死状态，又被赤融丹的副作用折磨。竹悠意识到只有未经灵核炼化，携带本源阴性的灵泉雨，才能帮你消解这副作用，所以她便冒险在体外炼化。”

古承燚淡声解释道，“不过这灵泉雨的能量较为精纯，杂质不多，她并为因此受到重创。在昨天她离开的时候，已经基本恢复了。”

即便古承燚这么说，百烨心中仍是过意不去，更难以为这次的晋级感到高兴。

见百烨似是郁结难消，古承燚轻叹一声，继续说道，“说起来，她似乎认出你了。”

闻声，百烨没有回话。

从竹悠待看到迦娜拍卖行的令牌所产生的的反应来看，竹悠必然是对他的身份有了新的认识。

他一直怀疑竹悠知道自己是百烨，但这也只是没有证据的猜测。

但现在看来，竹悠也是一直在怀疑，他就是百烨。

不过，他以迦娜拍卖行使者的身份与竹悠相识，即便再他身上发现了迦娜的令牌，那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。

但是竹悠却那么惊讶，甚至能靠着这块令牌确认他的身份。那就说明，她至少能从这块令牌中，得知一些隐秘的消息。

那么，她究竟是谁，为什么能从会与这迦娜拍卖行的令牌中，得到隐秘的消息呢。

想到这里，百烨的目光黯了黯。一番思索后，他的脑中顿时浮现出一个猜测。

一个能让目前所有奇怪的问题点，都变得合理地猜测。

或许，他的存在，以及他这巡视各地拍卖行的任务，都只是宫玥的一个障眼法。

为的，是让某个秘密行动，彻底被遮掩在暗处。

闭目长吸口气，百烨的深邃眸色稍稍亮起几分。

即便是如此，但那又如何。

竹悠的确早就怀疑他的身份，但她也是在不确定他身份的情况下，豁出命来救他。

这份人情，他算是彻底欠下了。

凝了凝神，百烨抬手拿起放在他枕边的那枚风守。

之前这东西被竹悠发现后，她便拿走了几日，直到昨天她离开时才将其还回来。

看着这风守，百烨心绪微动，却不想这风守忽然一颤，紧接着一面光罩弹了出来，将他包裹在内。

被这突然弹出的光罩惊了一跳，百烨怔怔抬手轻触，指尖随即感受到一股深厚坚实的能量波动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心中询问的同时，百烨意念一动，这光罩立刻按照他的意念，缩回了风守当中。

“司徒誉把这风守转交给你们时，只消除了子母印，但连接她本源的印记还留在上面，这也是你一直无法发动它的原因。”

古承燚淡淡解释道，“竹悠发现了问题，便把司徒誉的印记抹去了。接着你先前输送的印记生效，所以现在这块风守能为你所用了。”

“那您之前怎么不告诉我？”

“这印记如果能说抹就抹，那这东西还有什么用？”

白了百烨一眼，古承燚有些无语道，“我本想着让你多挨几次打，就能长点记性，别那么不要命。可谁知道你这小子越来越疯，根本管不住。”

闻言，百烨垂眼无奈一笑，没有做声。

静坐片刻后，他长叹了口气，压下心中仍在复杂翻涌的情绪，准备离开这里。

而就在他起身时，目光扫过房间内，接着忽然停在了某处。

只见他看着的方向，有几排高大的东西，被一块黑布遮住，看不出形状。

但唯独在其下端，有一部分黑布紧贴在了其遮掩的东西上，隐隐勾勒出三条并排竖直的痕迹。

而正是这三条痕迹，让百烨心脏猛然悬起。

翻手握住炼星剑，百烨抬剑走到那黑布前，抬剑将那黑布缓缓挑起——

黑布仅是抬起一边，露出底下的一片雪白光景。

而百烨看后，脑中似有闷雷炸响，令他瞳孔骤缩，当即僵在原地，意识一片空白。

一瞬失神后，他慌乱地收回炼星剑，可那锋利的剑锋却将黑布划破了一部分。

只听呲啦一声，黑布滑落，露出遮掩在下面的东西——

一排人类的下半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