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小刘旁敲侧击，向他了解情况的时候，年轻人懊悔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。

“都怪我平时对家人的关照太少，所以连我妈精神状态差到这种程度，都不知道。她怎么能做出这样遭人唾弃，对不起大家的事儿呢？”

“太奶奶屋里的那个罐子里面装的，是它爱人的骨灰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小刘和秦雪异口同声的说到。

“很小的时候，我和妹妹去太奶奶的家里玩，翻出来一个罐子，一不小心把里面的东西打翻了。太奶奶那天心情还不错。给我们讲了个故事。”

聪明伶秀的赤脚医生看诊途中，遇到了一个憨厚老实的放牛娃，俩人那时都很青涩，不会说情话，更不敢有进一步的亲密动作。女医生挎着药箱，走上乡村小路的时候，放牛娃就等在路边。有时红着脸，和她并肩同行一段路，有时沉默不语的递给她一只熟透了的红苹果。

年轻人的感情逐渐萌芽，有一天，放牛娃换了一身十分体面干净的衣服来找女医生，却不是来开药看病的。他告诉女医生，自己也是孤苦伶仃一个人，如果有人肯跟他过日子，那他必然会更加努力的放牛赚钱。很快，就是中秋节了，放牛的年轻人准备卖掉自己的两头牛，到镇上置办一些生活用品。等他回来的时候，找个乐器班子，敲锣打鼓把女医生娶进门。

女医生那天很开心，笑的脸都红了，也像一只熟透了的红苹果。放牛娃挺直脊背，开开心心的走了出去。

第二天，女医生满心欢喜等在家里，听到的却是放牛娃回村路上出了车祸的消息。等她赶到的时候，放牛娃已经变成了一罐子骨灰。他无父无母，更没有坟墓，这坛子骨灰不知道该寄放在哪里。

女医生接过了骨灰，在心里为爱人竖起了一座小小的墓碑。除了沉默的牛群和开满野花的小路，无人记得。两个年轻人之间的约定。更不曾有人见过女医生为放牛娃掉下的眼泪。这段无姬而终的恋情，成为女医生心口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
放牛娃之前曾经和女医生说过，他向往自由，希望下辈子可以做一头自由自在在草地上奔跑的野牛，不受束缚。哪怕成为蓝天白云，草地都可以。只是不想在转世为人，过这么辛苦的生活了。

女医生把他的骨灰撒进了小溪中，只是终究舍不得这段懵懵懂懂的爱恋，出于私心留下了一点点爱人的骨灰。她希望自己离开的时候，可以带上这点骨灰一起走，这样两个人也合葬在一起了。

“太奶奶一直孤身一人，除了有治病救人的理想以外。我想更多的是因为她放不下心里的那个人吧。只是这件事她从来没和村中的其他人说过，那个年轻人像一个出现又消失的影子，根本不会有人把它记在心上。”

“太奶奶觉得她说的有点多，所以告诉我和妹妹要替她保守这个秘密，连家里人都不能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