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葫芦，爹爹回来晚了……”许易喃喃自语，伸出手轻轻抚过碑文上的“望舒”二字。

许望舒从他还是个筑基小修士的时候便一直常伴在他身边，从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女童变作后面能率领青阳弟子的师姐。

许易教她识字、修习法术还有为人处世，陪她玩闹，在盛夏晚间和她一起坐在藤椅上看星星。

这一幕幕都恍若近在作昔。

或许许易的记忆里不止有许望舒，但许望舒的记忆里一定全都是许易。

苏玖灵静静站在一旁，没有去打扰，她知道这个时候对方需要的不是安慰，而是安静。

直到星夜当空，晚风携着柔和月光散落时许易才从回忆当中醒来。

看着高悬的皓月，他双唇微动，目光颤抖。

望舒的含义就是明月，当初许易给小葫芦起名叫许望舒的时候，他们正在南州逃亡。

那时候的月，也一如此刻的柔和皎洁……

“柳前辈，小葫芦是轮回树聚集连云城凡人血肉所化，轮回树是否有能力将她重新凝聚？”

许易在识海询问，抱有一丝希望。

但柳前辈接下来的话却是如一盆冷水泼下。

“没有，当初只是偶然，就算你如今下手屠杀百万凡人凝聚出一个新的灵魂，也不会是当初的那个丫头了。”

柳前辈的话语有些带有些不忍，但还是说出了真相。

许易心中微痛，不自觉的咬了咬牙。

“紫尘真君能以轮回树将一整个世界的生灵塑造，我是否也有可能？”

柳前辈沉默了一下，随后才道：“他当初做这一切的时候，已经是真君级别的仙修。”

“仙修……又分多少境界？”许易双目微凝，眼中有些坚定。

对方既然如此说，那也许一切还有希望，哪怕再如何渺茫，他也想试一试。

“渡劫失败便无再进一步的希望，只能成为散仙，散仙分为十二劫，每多渡过一劫，实力也便更强一层。”

“而渡劫成功便是十阶真仙、玄仙、金仙、太乙金仙以及大罗金仙、最后才是仙尊、仙帝。”

柳前辈顿了顿接着道：“只有达到了大罗金仙，才能拥有真君之称，而当初的紫尘境界还要在此之上。”

许易惊住了，他本以为渡劫飞升之后就算有三六九等之分，也应该差别不大，却没想到其中等级竟如此森严。

而如今的他还不过是个出窍期普通修士，连仙修都算不上！

想要达到紫尘真君的境界，还差的太远太远，远到几乎不可能。

“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我不愿与你多说的原因。”柳前辈察觉到了许易的惊诧，继续清冷道，“当初的你不过是个伪灵根的凡修，能否凝聚金丹大道都是个问题，更别说渡劫飞升了。”

“而羽化之后的修练，更是远比凡人的修练要更难千百万倍。”

“如今的你，不过是勉强拥有渡劫的资格而已。”

柳前辈似乎不愿意打击许易，但有些事情又不得不与她说明。

“紫尘界作为凡界，能出一个紫尘已是奇迹，如你这般资质放到灵界只能泯然于千万仙修当中，至多只能成为一名真仙。”

“而真仙在那些真君眼中，便如在你眼中的练气修士一般弱小，你还觉得你有可能达到紫尘那个境界吗？”

柳前辈的问话落下，许易沉默了良久，最终抬起头望着那轮皓月，目光柔和却又坚定。

“就算再难，再如何不可能，我也一定要做到，我……要带她回家。”

他心如明镜，并没有因为希望渺茫而退缩。

曾经他只是一个伪灵根的修士，连筑基都几乎不可能，但现在他不也一步步走到了如今吗？

抛弃如今所有凡修境界，大不了一切从头来过便是！

他许易，欠缺的从来就不会是勇气。

“我会找出破局的办法，会飞升，会一步步爬上去，直到凌驾于所有觊觎紫尘界的真君之上！”

苏玖灵美眸闪烁，看着凝望皓月的许易，隐隐能感觉到面前的男人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，这种变化说不清道不明。

但她知道许易还是那个许易，永远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