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珩尧俊眉微挑，“这个嘛……到时候再说。”
老太太瞪着他，心里，霎时间是说不出来的失望。
“好了，都别在这里站着了，都进屋吧。”老爷子也同样是瞬间垮了脸，丢下这一句话，便转身往屋里走。
舒言注意到老爷子老太太失望的神色，不由抬手，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，狠狠掐了傅珩尧一把。
傅珩尧皱着眉头睨她，那双狭长深邃的黑眸里，却分明噙着淡淡的笑意。
舒言看他一眼，又抬手想要去掐他。
这家伙，就知道惹老爷子老太太生气。
只不过，还没有掐到，她的手就在后面被傅珩尧的大掌握住了，然后，他头压下来，呵着撩人的热气，在她的耳边低语道，“这是要谋杀亲夫？还是想趁机揩油？嗯——”
舒言瞪他一眼，无语！
傅珩尧笑，继续低语道，“如果是想揩为夫的油，等下回房我脱光了，随便你揩！”
舒言，“……”
楼梯上，正从楼上下来的傅时境不经意间，视线瞟到从外面走进来的傅珩尧和舒言，看着他们那旁若无人般无比亲昵的姿态，还有舒言那张染了红霞似的好看极了的小脸，原本一双黯淡无光的眸子，瞬间更是灰暗。
低下头去，嘴角扯了扯，他抬步，继续往楼下走去……
回到S市市的第二天上午，舒言便去了看守所，看柯珂。
看到柯珂的第一眼，舒言的第一感觉，就是她变白了，不过两个月不见，她好像就白回了大学时的样子，即使穿着一身灰色女囚衣，可她的浑身上下，却仍旧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迷人光环。
“法国那么好的地方，怎么才呆了两个月不到，你就舍得回来了？”
一见到舒言，柯珂便笑着打趣，和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女郎，完全没有任何的区别。
舒言静静地看着她那样，笑靥如花的样子，没有说话。
虽然她脸上的笑容，看起来跟以前一样，可是，她那双漂亮的猫眼里，曾经那抹淡淡的忧伤，似乎更加浓烈了。
“这样看着我干嘛？难道我早上忘记洗脸了？”说着，柯珂已经在舒言的面对坐下，而且抬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“柯珂。”舒言张了张嘴，却发现，自己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，只得干巴巴地问道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柯珂看着她，仍旧笑的没心没肺地道，“都说怀孕了的女人容易变傻，你不会也是吧？”
舒言看着她那个样子，忽然就有些生气，微微沉了脸色，厉声道，“柯珂，你能不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？”
因为舒言的生气，柯珂脸上的笑容，终于渐渐垮了下去，消失了，尔后，垂下了双眸，不去看舒言。
“你不是都看到了嘛！除了没有自由，其它都挺好的。”
说着，柯珂顿了顿，嗤笑一声，又道，“我爸是领导，这里没有人敢打我，更没有人敢欺负我，对我的态度好的不得了，吃喝也完全不用愁。”
或许是孕妇真的太感性了，看着眼前的柯珂，舒言的眼里，忽然就氤氲起一层淡淡的水汽来。
她伸手过去，握住柯珂的手。
明明是快要初夏的天气，可是她那纤纤如玉的五指，却是冰凉的。
“柯珂，你为什么不把那些你店里失窃文物的来源交待清楚，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说，要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责任？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？告诉我！”
柯珂忽地抬起头来，看向舒言，微微笑着，反问道，“舒言，如果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，你能替我解决所有的问题吗？”
舒言亦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，忽然就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了。
柯珂皱着眉头笑了，“既然不能，那你在我这里逞什么能！”
“我……”舒言张了张嘴，眉心一蹙，低下头去。
柯珂的父亲是领导，爷爷是前老先生，云廷是市公安局的领导，云家的权力，就更加不用说。
如果他们所有的人都帮不了柯珂，她又凭什么能帮她？
“舒言，别管太多闲事了，也不要太同情心泛滥了，好好过你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。”
舒言抬起头来，再次看向她，亦是反问道，“那你呢？你这样说我，那你是怎样做的？”
柯珂笑了，眼泪毫无征兆地便夺眶而出，“舒言，有时候，我真羡慕你，从小没有爸妈，在孤儿院长大。”
“柯珂，……”
舒言心弦微颤，立刻起身，站了起来，绕过桌子，伸手将柯珂抱进怀里。
“柯珂，你老是说我，可是为什么你就不能彻彻底底地自私一回？”
柯珂闭上双眼，侧脸贴进舒言的怀里，两行泪水，不断地汩汩而出。
这么多年来，这是她第一次哭，却是在舒言这个好友的面前。
“呕！”
忽然，胃里一阵翻涌，柯珂赶紧抬手捂住了嘴巴。
“柯珂，你怎么啦？”
“呕！”
“柯珂，……”
就在自己要吐出来之前，柯珂捂紧嘴巴，起身，大步朝外面奔去。
窗外，云廷看到冲出来的柯珂，箭步跟了上去……
舒言离开看守所的时候，没想到，会迎面遇到被谷雨。
因为一条腿被截肢了的原因，有半节的裤腿空荡荡的，当她拄着拐杖往前走的时候，那半节空荡荡的裤腿随着她走动的节奏，在空气里左右晃动。
她以前的一头长发，应该是车祸爱伤被剃光了，所以，舒言现在看到的，才会是一个短叉叉的男式发型。
即使此刻的谷雨是低着头的，可是，舒言却仍旧能清晰地看到，她一边脸上的疤痕，很长，有些触目惊心。
可能是走路太吃力的缘故，随着越来越近的距离，她甚至是能看清楚谷雨的额头上，大颗大颗的汗珠，她身后的两名狱警，则慢慢地跟着她，也不催促。
就在离舒言几米远的对面，谷雨一直低着头走呀走，直到看到前面的路上，多出一双穿着女式浅色平跟皮鞋的秀气的脚，她才蓦地抬起头来。
当舒言的面孔，映入她眼帘的那一刹那，谷雨倏地便瞪大了一双眼睛，惊讶、错愕、羡慕、嫉妒、痛恨……尔后，又是愤怒、自卑、慌乱……所以一系列的情绪，在她那双瞪大的眼睛里，一一上映，活生生一部精彩的人生伦理电影。
舒言极其平静地和她对视片刻之后，收回视线，什么也没有说，什么也没有做，甚至是没有一丝情绪的变化，只径直越过她，离开！
“站住！”
直到舒言走了几步之后，谷雨才回过神来，大吼一声，然后吃力的转身，看向她，几乎是咬碎了一口银牙地道，“舒言，我可是你的小姨，怎么，见到长辈，都不用打声招呼的吗？”
舒言脚步微微一顿，也只是微微一顿之后，便又继续离开，丝毫没有要停下来，理会谷雨的意思。
“贱女人生的女儿，就是贱人，只会勾三搭四，往有钱男人的床上爬。”
舒言的脚步，再次顿住，回头，平静却格外凌厉的目光，扫向谷雨，连出口的声音，也变得格外冷冽道，“谷小姐，你在说谁？”
谷雨嗤笑，“当然是谷瑶那个贱人和你，母女两个一样的贱，一个去抢穆山峥，一个去抢傅珩尧。”
“小菁。”
“太太。”一旁的楼小菁立刻答应道。
“能帮我一个忙吗？”舒言眼睛定定地盯着谷雨，问道。
“当然可以，太太你说。”
舒言低头，脱下脚上的一只鞋，拿起来递给楼小菁道，“用这个，帮我去扇那张只会放屁的嘴。”
“不用，太太，用我的就好，别脏了你的鞋子。”话落，楼小菁大步走向谷雨。
谷雨看着大步朝自己而来的楼小菁，完全不信，她敢用鞋子来扇自己。
可事实，却容不得她不信，楼小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，在谷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，便手握她的黑色耐克鞋，朝谷雨的嘴巴扇了下去……
“啪！”
楼小菁的力道太大，谷雨一个趔趄，往一侧倒去，幸好她身后的狱警，及时扶住了她。
“你们是谁，谁允许你们在这里……”谷雨身边的狱警正想要发威，却被跟在舒言身边的狱警，一个眼神给及时制止住了。
“谷小姐，你的嘴巴真臭，下次刷牙的时候，拜托刷干净点！”丢下这一句话，楼小菁便转身，回到了舒言的身边，问道，“太太，可以了吗？”
舒言看一眼嘴角都流出血丝来的谷雨，淡淡点头，“可以了，我们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