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桑国的故事，给了许悠很大的触动。

嘉文总统有错吗？

他制定律法，照顾凡人，尊重每一个人，尽一切所能去消除修行者与凡人之间的隔阂与差距，让国民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幸福。

这种做法难道真的是错误的吗？

“或许嘉文是极端了，我们可以想出更折中的方案……”许悠仍在挣扎。

白婧一摇头道：“在这个世界，在这个混乱又动荡的时代，芸芸众生真的还有权利谈自由，谈公平，谈幸福？这可是一个随时有可能灭国的时代！只有生存，才是最重要的！”

“相信你也知道，我们所面临的存亡威胁，不仅仅来自于我们的国内，外国势力的觊觎，禁区怪物的暴动，神话禁区的诡秘……”

“这一切，都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应对的。我们需要顶级强者，需要给顶级修行者们自由，不能压制他们的天性，不能限制他们的发展，为此我们甚至可以牺牲很多东西……”

许悠冷笑，抬头看向白婧一：“比如牺牲其他人的生命，去搞人体炼成？”

他开始搬出骨尊的黑历史了。

白婧一沉默了片刻，缓缓道：“如果这个项目可以达成，我们能拥有极其强大的基因改造军团！去守护更多的人！”

许悠摇了摇头：“如果沦为实验的人中，有你的父母，有你的朋友，有的兄弟姐妹呢？你还能这么淡然地说出这句话吗？”

白婧一：“……”

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。

许悠站了起来。

他抬起头，静静地看着辽阔的大海与天空。

看着那海浪掀起时，翻滚的雪白浪花，点点晶莹，充满生机，折射阳光如珍珠，升起又坠落，融入大海消失不见。

“这个时代，就像汹涌的汪洋，波澜起伏，惊涛骇浪。”

“每一个凡人的生命，就像眼前的这一片片浪花，一滴滴水珠，他们被海浪带起时，毫不起眼，他们的坠落，无人问津。”

“灵气复苏时代，修行者才是主角。”

“没有人会记得一个平凡的浪花是长什么样子的，从出生到坠落消失，都不会有人会在意，体量占绝大多数的凡人，注定了只是一个陪衬……”

白婧一抬眸，看着那迎风飘舞的白衣。

男子站得很直，好似屹立在无尽的汪洋中的一处礁石。

“可是，我出生的时候也是凡人啊……几乎所有的修行者出生的时候都是凡人，而这片名为‘时代’的汪洋，不也是由无数个浪花组成的吗？”

“生而为凡，又怎么能不尊重凡人？”

“没有任何人是活该当牺牲品的，尊重生命，是对我所修之道的最重要的底线，否则就是不尊重自己。”

许悠坚定的话语缓缓吐出。

白婧一看着那坚毅的背影，眸光恍惚。

她隐约感受得到，眼前这个男子，拥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坚定道心。

“可是，这个世界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。过度重视凡人，限制修行者的国度，都跟不上时代了。说来很残酷，以修行者为尊的极权国度，整体实力正在快速变强……”

“华夏目前的政策都太偏向凡人，相对的，它所拥有的修行资源太多太多，禁区遍布，传说不息，底蕴深厚，甚至可以说是当世第一，这吸引了外面大量势力的觊觎，十三国联军之战就是血淋淋的案例。”

“顶层战力紧缺的我们，正面临着极大的危机。说真的，若非我族先祖与你们华夏先祖有过约定，还真不想趟你们华夏这趟浑水。眼前这个局面，是需要顶级强者毫无保留地发育，才能破局的！”

许悠知道白婧一所说的毫无保留是什么意思。

黑龙组织希望建立一个以修行者为尊的国度。

只有修行者更加强大，强大到极致，才能震慑外敌，驱逐禁区怪物，更好地保护弱小的绝大部分群体。

在许悠听说了乌桑国的历史后，他自然也不会太过天真地想当然去建设一个完美国度，他很清楚这个世界终归是靠实力说话。

“为强者创造更多修行空间，这件事没错。可任何事情，都应有一个界限，否则很容易失控，追求极致的道与为所欲为的道，也完全不同。”许悠突然道。

白婧一闻言站起身，跟许悠并肩站在一起，毫无瑕疵的绝美面容，绽放出一抹动人的笑：“是这个道理呢。”

她眺望着远处的海洋与天空，声音柔软又荡人心魂：“那么，哥哥，你愿意跟我去黑龙组织，一起去改变它吗？”

去改变它……

许悠认真思索，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在脑海中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