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海中一遍遍想起孟三最后那个晚上的一言一行，心里就像刀绞一样难受。

如果没有自己的判断失误，就不会有孟三和兄弟们的死伤。

如果没有自己的判断失误，也许燧发枪就不会被高句丽人抢走。

可现在，一切都成了残酷的现实。

孟三死了，燧发枪也被高句丽人抢走。

孟凡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，长安城中，何以突然多出如此众多的高句丽刺客来。

那些人明明都与汉人无异，难道他们都是汉人。

茶不思，饭不想，连觉也不睡。

三天三夜，孟凡熬红了眼睛，咬碎了钢牙。

直到这一天，刘德威来见了他。

“那些人中只有一人，可以确定是高句丽的奸细。其它人全无身份，无处查起。”

“刺客身上的袍子里，全都穿有双层厚厚的皮甲，显然是有备而来。是乎提前知道，孟府有燧发枪。”

“第一天就全城戒严，到现在却连一点刺客的影子，都没有发现。”

刘德威的三条重要信息，让孟凡脑海中灵光一闪。

在这长安城中，一定藏有一股汉人的势力，与高句丽人相互勾结？并且这股势力还不容小覤。

如同醍醐灌顶，孟凡坚定的相信，自己的判断肯定不会有错。

没有汉人的帮助，剩余受了重伤的刺客们，是如何在这些天的全城戒严中，瞒过禁军搜查的？

没有汉人的帮助，他们又是如何知道，燧发枪的存在？

自己的神机营，一直都远离长安，在铜人原深处暗中训练。

除了这些孟家的忠实奴仆们，就只有孟顺等少数几人，知道燧发枪的存在，并且见识过他们的威力。

想起燧发枪问世以来的种种经历，孟凡的脑海中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道瘦高的身影。

那个身影时隐时现，忽而清晰异常，忽而又模糊不堪。

让他的头脑又止不住疼痛不止，像是立刻就要裂开一般。

孟凡紧紧的抓住眼前的茶几，眼中的血丝如同血红的天空上，密如蛛网的闪电。

黑云压城，空气沉闷的就像一点就着的炸药。

孟凡只觉得眼前一黑，整个人就跌入了无边无迹的黑暗中。

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，在梦里，有一道瘦高的背影，在他眼前晃来晃去。

孟凡紧跟在那道背影身后，总想看看那人到底生得是何模样。

可不管他如何奔跑，就是赶不上前面那人。

周围都是灰蒙蒙的大雾，仅有一条乡间小道，通往未知的远方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总差着那么一小段距离。

追到一个水气迷蒙的渡口上，那人倏忽之间，就跳到了对岸。直把他气得愤懑难当，扑得一声喷出一口老血。

对面高耸的土坡上，三道身影面貌清晰，脸上奸邪的笑容一览无遗！